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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是张奶奶在叫我吧 南方都市报:是什么促使你决定去拍张爱玲的小说的?之前你曾说过“张爱玲太伟大了,不敢动”,这次你又是怎么想到“动”的呢? 李安:我想是时候到了吧,很早之前就看过这部小说了,一直陷在故事里面出不来,被她所压抑和困扰,虽然我觉得原小说更像电影剧本,她的人特写包括故事结构等等,可是我又觉得张爱玲是年纪大才写,又是写跟自己相关的东西,她也很聪明,不敢写长了,我把它变成了一个长篇的电影,是很吃力的,要做很多的工作,有些东西是很难成立的。所以一直不敢动,一直到我做完《断背山》之后,才又开始重新考量这个问题,我想是张奶奶在叫我吧(笑)。 南方都市报:詹姆士认为张爱玲是一位和简·奥斯汀(JaneAusten)一样有勇气的作家,你怎么看?西方读者和观众是不是也会认可这种说法? 李安:她太聪明了,她是比较晚年才写的,她的作品特别是《色,戒》更像是一部电影剧本。我觉得她特写的都是在她身边、她熟悉知道的事情。这一部,我觉得好像是她的自传,就是她对爱情的牵情制作。在做影片的时候,我一方面好像在做张爱玲一样。她的作品是很多东西的混合体,对人性的探索,特别是女性心理跟社会大结构比较阳性结构的时代里面的一个探索,它也是对爱情、人际关系的一个探索。就像张爱玲在小说里面讲的,男女的关系就好似一种绝对的占有,是占有跟被占有的关系,是侵略与被俘虏的关系。所以它放在抗战这个时间,在沦陷区有她特别的一个用意。 张爱玲就是英文极端好、欧美的东西极端好的一个中国人,她如果英美文学西洋的东西不那么好,那么她中文的东西也写不了那么好。另外她也是一个很少洋派的作家,她的小说语言都很洋化,她也是靠融合各地方的文化都往里面她才能有活力。张爱玲就是很典型的,她把西方的东西、中国的文字写得那么好,两个东西都写绝了,相信所有的读者与观众都会为这样作品所吸引。 南方都市报:张爱玲有很多小说,你偏偏选中这部《色,戒》,是因为你觉得这是张爱玲最好的小说吗? 李安:我觉得以张爱玲的作品来讲,这是写得最精简可能也是最精彩的一部,是她在比较晚年花了十年的时间写的。就小说来说,我觉得是我个人觉得她写得最完美,我最喜欢的一部,也是最厉害的一部。她甚至不靠文字的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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