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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古城 作品类型:言情小说 第一节 西湖畔 晚间10时5分。 月霞又象往常一样推开开发部大门,环视了一下室内,见没有其他人后就径直向程烨走去。不过今晚有点特别,人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去:“喂,我很烦,怎么办?”她随手拖过一把椅子,便软耷耷地坐在程烨对面。 程烨看了一眼无精打采地月霞,觉得有些奇怪,稍后又点了点头,笑着问道:“是不是想男朋友了?” 情绪原本低落的月霞,瞪了一眼程烨,不耐烦地道:“不要说他好不好,烦死了。” 当她第二个烦字,又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,程烨已完全明白月霞的烦之何来。但还是装作很不在意地道:“你可以去听歌啊、跳舞啦……反正你有那么多可以自我安尉的节目。” 此时的月霞眉头皱得更紧,似乎憋了很久才大叫道:“我今天不想听歌,也不想跳舞行不行……?” 程烨被她忽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,连忙举起双手,投降道:“行,行,行,只要你不大声叫喊,别的什么都行。”月霞见他已向自己求饶,便不再计较,哼了一声道:“谁叫你那么讨厌,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本姑娘较劲。” 程烨见时间也不早了,便收拾了一下工具,也让自己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,看着对面的顶头上司月霞,只见她白净略带骨感的四方脸上,被左边散下的一绺齐耳青丝遮盖着,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此时却显得有点迷惘,“奇怪,女孩就是女孩,一米六八的大块头,看起来还是象水一样的柔和。”程烨心中模糊地想着,嘴上却轻快地道;“说,有什么疑难问题,需要我老人家解决的?” 月霞愣愣地看了一眼程烨,怪怪地问道:“喂,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过得很无聊?好象全身没劲。”程烨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话,想了一下反问道:“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?他顿了一下又道:或者——是因为这几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?” 月霞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回忆了一下过去,然后才低低地道:“我以前除了上班,然后就是跟朋友到处去疯狂,不知怎么回事,现在想来这些日子似乎都白过了。” 程烨心里微微一动,暗赞道:“很快嘛,这么容易就‘长大’了。” 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,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不会啊,我看你每天都是精神抖擞的,我看并没有什么异常。”月霞见他又在逗自己,气愤道:“喂,你这人道底怎么了?请你不要那么多废话好不好……” 程烨并不理会月霞的叫喊,笑着道:“喂,小姑娘,你有没有搞错,现在是你在求我,我还是你的知询医生呢?” “你到底有完没完?”月霞见威胁无效,只好另换一种语调冷冷地瞪着他。 程烨见她语言干脆简洁,知道她已经气的差不多了,也明快地道:“说完了。记住,马上给自己制定一个生活目标,调节一下跟男友的休闲时间,做一些自已喜欢而又有挑战性的事,这样,成功的快感将使你意气风发,那你就没时间再空虚了。” 月霞见他说到正题上便不再激动,缩回到椅子里扫了一眼程烨,懒洋洋地道:“我可不像你那么有野心,不要跟我谈什么目标、前途之类的东西,不过,我也觉得好像真的是跟他相处有问题。近段不知怎么回事,每次跟他出去的时候都要吵架,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,弄得两人心情都不好。” 程烨静静地听着,等她说完后又问道:“你们一般是为了什么话题而吵?在吵架的时候,有没有试用一下《新方世玉》中的雷老虎以‘理’服人的方法?” “我也不知道,”月霞歪着头思索了一下 :“比如他每次要去喝酒,我却想上舞厅;他要找他的朋友,我却要找我的朋友……哎,太多了,总之我们之间都是矛盾,而且这些矛盾都不是可以用道理就可以解决的。’’ 程烨听着听着,忽然问道:“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?” 月霞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瞪大着眼睛傻乎乎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问我什么时候结婚?” “没错。”程烨点了一下头,恳定地道。 月霞更加糊涂了,一双眼睛在程烨的身上转来转去,口齿不清地叫道:“喂,喂,喂,你晚上是不是有毛病?该不会给你多余的智商冲昏了头吧?我才不那么早结婚呢,现在跟本就不会去想什么结婚不结婚的。” 程烨看着大叫的月霞,笑着道:“别大惊小怪的,你以为你还小,不能结婚是不是?说,到底是不想那么早结婚?还是从不去想结婚?” 月霞见他问的正经,虽然感到满头雾水还是乖乖地回答道:“好像是从没去想。” “那你男朋友有没有想过这婚姻方面的事?” 程烨又问。 “我怎么知道,我又不是他,哪知道他是怎么想的。” 程烨对她的回答没有做出多大反应,只加重语气又追问道:“当你们亲热之后也没有提起这些事?” 每个女孩子对方面的话都是相当敏感,月霞也不例外,一张俏脸一红,刹时间又沉了下来,好象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怒火,冰冷地道:“刚刚你说什么?” 程烨一见月霞的脸色,知道自己一下小心马上就会大祸临头,刚要解说清楚,心里忽然被一个强烈的欲望所淹没---很想知道这位漂亮的大小姐发怒时的神色如何,一个重型炸弹就这样从嘴里飞了过去:“我是说当你跟男朋友那个那个之后……” 果真不出所料,程烨话声未落,月霞手上的东西已迎面飞了过来,那种气极败坏的声音也同时传出:“那你个头,你竟收敢污辱我……没想到你竟这么无聊……” 程烨来不及考虑顺水接过飞来之物,在这同时,又有一样东西迎面飞来,此时的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“此时自已如果不装死,就要被咂死。”于是,去挡飞来之物的右手,潜意志地宿了一下,“叭”的一声,额头刚好被飞来之物击中。程烨一时也顾不上是否会痛,往椅一倒,白眼往上一翻脑袋一垂,便一动也不动了。 月霞见他头部狼籍一片突然倒下,也吓了一跳,连忙放下手中还没扔出去的东西,快步冲到程烨面前扶住他的头急叫道:“喂喂,你怎么了,快醒醒……见他还是一动也不动垂在那儿,又急着道:你别装死好不好,要不,我可要叫救护车了……” 程烨见骗局成功,心中暗暗好笑,但不知她是否原谅了自己,左手抚着头,装着慢慢醒地过来,呻吟道:“我流血了,头痛的历害,可能不行了。” 月霞见他醒过来,连忙安慰道:“你头没有流血,是泥巴水,你不会不行的……” 程烨一听大为奇怪,睁开眼一看,果然是一手的泥巴水,看着眼前一脸担心受怕的月霞,怔了怔,一时再也控制不了自己,指着月霞便哈哈大笑起来。 月霞见程烨哈哈大笑,心中一动,想起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,一时又想去抓桌上的东西,随后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。 回到家里已经将近1点,月霞冲完澡后,顺手擦洗了一下刚刚被程烨脸上泥水弄脏过的手帕,越想越觉得好笑,一惯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他,竟会把泥水当作是鲜血,吓得连说自己快不行了。而自己却是更加糊涂了,竟没看出他“假死”的企图,还款款细语莫明奇妙地安慰人家,难怪笑他胆小如鼠,竟被泥巴水吓破了胆,他却笑自己说话不经大脑,只会睁着眼睛说瞎话。 回到舒适的床上,月霞才感到眼皮有点沉重,想着今晚没有结果的知询,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皱,翻了个身,脑中模模糊糊地想道;“明天再让他想办法就是了,管他呢”。 星期六晚上大家都在休息,程烨不想去逛街,他觉得自已已经过了疯狂年代,再去把时间放在纯娱乐上,那是一件相当无聊的事,简单地说,纯脆是一种浪费。也许是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,也许是他的年龄慢慢增长的缘故,更主要的,可能是他脑中早已形成的计划,迫使他放弃了那些娱乐。正如他每次所说的:“要想得到就必须付出,天下不可能有不劳而获的东西。即使有,那也是一种意外,而意外是可有可无的,所以他决不把希望寄托在“意外”上。”正因为如此,他已可以很坦然地接受任何现实。在节假日里,总是在宿舍里看一些《商业管理》、《行政管理》等资料书籍。除此之外,他还有一个不是习惯的习惯,每当在夜幕降临时候,时常会一个人到离他宿舍不远的西湖去,找一个安静的地方,让那徐徐的夜风,慢慢平息他由于白天和现实带来的纷乱的思绪。 今晚他又是一个人来到西湖,穿过凹凸不平正在施建的工地,独自站在月拱桥上。夜风追逐着湖水,轻轻地拍打着岸边,发出一串串即单调却又让人心旷神怡的音符。时而夹杂着从湖边公路上传来的汽车高音喇叭,使大地显地更加深邃与神秘。他双手撑在桥上厚重的石栏板上,眺望着远处的阑珊的灯火,让大自然更加坚定了自己提前实施计划的决心。 他这个“提前实施方案”原准备春节后才开始实行的。按他当时收入而言,要筹足4个月的生活费,即使在相当勤俭的情况下,也要等到几个月之后。但在冥冥之中好像自有天意,在他原开发部生意并不理想的情况下,由老板承诺要加薪而没办法实现诺言的情况下,他很幸运地找到现在的以计件为准的公司。工作一段时间后,意外地发现,离广交会虽然只有一个多月,但完全有可能筹足那笔投入到下一步计划的生活费用。 因为下一步计划是一项走捷径的冒险行动,所以他的想法从不敢正面对别人说起,当然,这并不是说他的冒险捷径是存在着犯法,或是某些阴某,而是他的捷径会让那些所有不了解的人,认为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可笑行为,所以在计划没有成功之前,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笑话,更不想有人在他实施未来时打击他的自信心,尽管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。因此,每当他脆弱,需要倾诉对象的时候,他总是笑嘻嘻地叫道:“他妈的,一点都不好玩,改行改行,下一届不干了。”他的朋友都知道他成天都是嘻嘻哈哈的,看他又在发唠骚,便笑问道:“你不干老本行,那你想干嘛?”他神秘地笑了笑:“此刻天机不可泄漏。”于是他同事们又是一阵乱猜:“抢银行、强奸妇女,做鸭子,练吸心大法……” 到后来他也顺水推舟,干脆说自己要去练吸心大法,因为他们都知道是在说笑,所以大家也不在意。“练吸心大法”便成了下一届他不干的借口。 不知过了多久,通往湖心的小路上传来两个细粹的脚步声,把他神游的思绪又从大自然中拉了回来。遥远的灯火照在此处,虽然显得有点苍白无力,但从那两人隐约可见的身影中,他已经猜出她们是谁,他变换了一下姿势,背靠着栏杆,对拾阶而上的美玲和月霞静静地问道:“你们怎么也会来这里?” 美玲明显地有什么东西藏在身后,神秘道:“猜猜看。” 以其说让她们找到,还不如说是瞎猫抓到死耗子——撞到。 因为是星期六,美玲吃过饭后,正在梳妆打扮还没来得及出去,月霞就找上门来了。美玲见月霞独身前往,不用说就知道她的来意,立即把头伸向窗外,对着隔壁宿舍大喊道:“程烨……程烨……,喂,程烨……” 见无人反应,又把头缩了回来,对美玲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道:“没办法,人去楼空了。” 月霞虽然很想指责美玲的语病已被程烨感染的不浅,但她对好友马上知道她的来意更感到好奇,娇嗔地道:“你神经啦,怎么能那么肯定我是来找他的?” 美玲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道:“那还不容易,是他那个用生命换来的耶稣告诉我的罢。” 月霞听了更加糊涂,急着道:“不要跟我打哑迷了,快说,是哪个耶稣告诉你的?”美玲看了一眼急不可待的月霞,低咕了一声:“不好的兆头,可能要移情别恋了。”月霞见她又在胡言乱语,抬起手生气道:“你说什么,不怕我撕破你的嘴?” 美玲不理会好友的恐吓,别好最后一束头发,往床边一坐,才道:“昨晚可怜的程烨正当他头顶流泥,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,眼看那个耶稣又要迎面扑来,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突然死去。那个小耶稣虽然有幸逃脱那个小魔女的魔爪,免于一死,但还是终身残废了。” 月霞见她再次提起昨晚的事,虽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冲动,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道:“谁叫他辱侮我了,没咂死他还算是他幸运。”美玲知道自已顶头上司是个心软嘴硬的人也不跟她计较,大方地道;“好了,好了,你要砸死他总得先找到他是不是? “喂—你说他会在哪里呢?” 问了之后她才觉得自已有点傻,知道问眼前这个木头,自已问了也是白问。美玲只好自已慢慢地思考着:“嗯,他道底会去哪里呢……?” 月霞知道眼前这个鬼精灵有的是高见,干脆闲口不讲话。果真不出她的所料,只见美玲用手摸着下巴,自言自语地道:“应该又是去西湖了,他如果真的去西湖,那就会找一个比较清静的地方,清静的地方应在沿西的湖边,或者是湖中心——”说到这她停了停,似乎在确定自己的逻辑是否正确,接着马上道:“对,不会错,本神探没判断错的话,他就是在西湖西岸或是湖心的小岛上。”说完,抓起月霞的手就往外冲。 “西湖那么大,可能不那么容易找吧?” 月霞看着美玲,迟疑着。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,美玲眼睛一亮,兴奋地道:“对,没错,走,先到你家把望远拿来,那就事半功倍了。” 一到西湖,她们果真象侦察兵一样,架起高倍望远镜尽往黑暗的地方钻,开始对着西岸的可疑点逐个搜索起来,月霞看着一丛丛散心的人群个个都投来奇异的目光,偷偷扯了扯美玲的衣角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们这样子,可能不太好吧?”美玲一把推开月霞的手,眼也不离望远镜地叫道:“你有没有搞错,现在是什么年代了,你还在讲究什么淑女风范……” “喂,找到了,是他”突然,美玲又尖叫起来:“没错,只有他才象那种狂风吹不动的树头。”说完马上把望远镜推给月霞,迫不急待地要她验证一下自己的战果。 月霞全身微微一震,远方的那个黑影忽然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:是什么使他如此孤独?又是什么会使这个并不高大的黑影显得如此浑厚……? 美玲一把拉过正在发愣的月霞:“快走,没错,是他啦。”两人便跌跌撞撞地向岛上冲去。 程烨看了一眼美玲,知道一跟她扯上准是个没完,便笑了笑道:“那还用猜,白娘子和小青看到天色不对,给我许公子送伞来了。” 月霞刚要骂人,美玲把月霞往后一拉,抢着道:“这话可是你说的哦,经过历史的洗礼,2000年代的许公子可不应该是个懦弱、毫无英雄气慨的没用小人哦?” 月霞拍了一下美玲,急着道:“你……” 美玲不给她讲话的余地,转头先骂道:“真是狗咬吕洞滨。”说着把望眼镜往月霞怀里一塞,接着道:“好了,我不做你们电灯泡,你们慢慢在夜色中等雨吧,小青去也。”说完快步地冲下台阶,消失在夜色中。 月霞气的直抖脚,一口怒气只好发在程烨身上:“都是你,不正经的信口胡扯,如果明天传出去那可多没面子。”程烨笑道:“应该不是面子的问题吧,可能是怕有人误会吃醋。”月霞瞪了一眼程烨,嗔怪道:“刚刚看你还有点样子,怎么一下子就变了?实话告诉你,我的男朋友可不象你那么小气,他是从来不吃醋的。” “那你呢?” “我更不象你那么无聊。”月霞甩了一下头,道:“你以为天下只有一个男人啊?我才懒得理那么多。” 程烨看了一眼似乎有点无所谓的月霞,不可思议地道:“喂,小姑娘,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?你应该不会连恋爱最基本的反应都不懂吧?” 程烨见她静静地望着自已等待着下文,又道:“那我就不客气了,”程烨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在恋爱,以老夫之见,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尽早分手吧……” “喂!你有没有搞错?”月霞以为他老毛病又复发了,又大叫道:“你是不是真的老湖涂了,古人言:劝和不劝离,你却叫人早分手,老实说,你是不是有企图?” 程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:“我有自知之明,目前还不敢有这种企图。” “滑头!”月霞哼了一声,心中模模糊糊地想着,虽然跟这个死人神经病在一起,有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,但某些事情好象也不应该那么随便吧? 程烨好象也不想深谈此事,换了一个话题问道:“找我有事吗?” “废话,”月霞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“当然有事了,不然找你干嘛。” 话音刚落,才知道自己说得太快,脸上微微一红,迟疑地改口道:“不过,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 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。” 程烨笑了笑。 月霞心中虽然很不情愿,由于祖先几千年文化的影响,她也不好意思说个“不”字。 正当他们转身要走的时候,背后忽然有人叫道:“等一等。”一个人影从不远处小跑着冲上桥面。 月霞看清楚了来人,惊异地道:“怎么是你?” 在这样的环境下,这样的时候,不管是多么问心无愧,但男朋友突然的出现,总会让人有点尴尬。月霞看着两个相互审视的男人,清了清喉咙,指着程烨向男友介绍道:“这是我们公司的同事---程烨。”又向程烨道:“这位就是我提起的男友,张世杰。” 两位男人互相握了一下手,各自点了一下头道了声:“你好。”程烨看了一眼月霞又转向张世杰,缓缓地问道:“我是不是先回避一下?” 张世杰吸了一口气,象想缓解一下跑上来的气息,又象在平定了一下心情:“不用了,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我就直说了,近段我一直考虑我跟月霞之间的问题,觉得不会有什么结果,但又不知道要如何处理,现在一切都好了,你们既然都泡上了,那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就此正式结束吧。好了就这些,我走了。” 月霞窘迫是不用说了,心中强烈地想着,这回脸可真的丢到家了,当着别人的面自己的男朋友甩了自己,而且还说自己跟别人泡上了,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的逻辑,她一时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张世杰恨恨地说:“你,你……”见他转身马上要走,才大叫道:“站住,你这混蛋,你给我说清楚,到底谁跟谁怎么了……?” 张世杰竞不理会月霞的叫骂,脚步只停了一下又往下走。 月霞见他竞不理会自己,一时更气,哭叫道:“你再不站住,我就从这桥上跳下去。”张世杰知道月霞的脾气,相信这并不是在吓他的,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,当他看到靠在桥边的一直保持沉默的程烨时,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。那个看似冷若冰霜的黑神,跟本不可能会置月霞于不理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开口,犹豫了一下便转过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 月霞见他又转身离去,想也不想就冲向护栏…… 她快,程烨更快,一个箭步伸手拦腰抱住月霞将她拖了回来。此时的月霞早已失去了理智,见有人敢拦住她也不管是谁,死命地挣扎着哭喊着:“放开我,放开我。”见一双手紧紧地扎着自己,让自自已意愿不能得逞,想也不想一低头就狠狠地咬了下去。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传了上来,程烨全身肌内一僵差一点将手甩开。但他知道,这时在他怀里的女人什么事都会干的出来,只好咬紧牙关硬挺着。程烨这时才真正地知道,即不能把对方摔倒又不能让对方受伤害,哪怕就是这么一个娇弱的女性,也不是那么容易好对付的。 不知道是月霞了发泄够了还是别的缘故,当她感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觜里冒出的时候,才暮然一惊,似乎脑袋也清醒了许多,凭感觉这股液体还不断地从程烨的手上涌出,自己的裙子似乎也沾糊糊的一片,月霞一时更慌,惊叫道:“放开我,放开我,快放开我……。”月霞见程烨不但不放而且还抱得更紧,知道他误会了自己,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委曲再也无力挣扎,只好喔喔喔哭了起来:“放开我,我不跳湖了,你的手在流血,我……喔、喔、喔……我帮你止血……。”程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歪头看着月霞,怀疑地问道:“真的?” 见月霞接连地点着头才确定自己没听错,为了安全起见,还是先把她带到桥中间,他松开手后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,又把目光停留在了月霞身上,戒备着以防万一。 月霞见程烨放手便转过身来,扒开程烨按在伤口上的手,黑暗中只觉得地上一直有“卟卟卟”的声音,不用说也知道他的手在拼命的滴血,她意下志地向四周看了看。 “你要干嘛?”程烨见她东张西望,慌忙又问。 月霞见他紧张的样子“卟嗤”笑了一下,又抽抽噎噎地道:“找手提袋,里面有纸。”见四周朦朦胧胧的一片,一时也看不到什么便微转过身蹲下,掀起裙子的一角,用牙咬着撕下一片,手忙脚乱地帮程烨包扎着,只是洁白的裙布一碰到伤口一下又染红了。 “不行的,怎么办?” 程烨好奇地看着她忙禄着,怪怪地问道:“你的手提包不就挂在你的手上吗?” 月霞一愣,低头一看,小手提包果然真在肘部一晃一晃的,急忙打开从里面抓起一叠手巾纸,让程烨自己先按上。然后又从里面拿出昨晚程烨帮她从鬼门关接回来的手机,开始拨打电话。 程烨一直感到奇怪,女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小题大做?见她在拨打电话,便怀疑地问道:“你该不会是叫救护车吧?”月霞抬头看了一眼程烨,抽噎着道:“我叫美玲来帮忙,我害怕……”好像是程烨刚刚的疑问提醒了她,当她拔完美玲的呼机后,真的拔起120来,“喂,是120吗?我这边有人受伤了,你们……” 程烨一听她和“120”对话,顾不上手背上疼痛,一把抢过她的手机,急急地道:“喂,你们不用来,这里没事。”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楚马上挂掉。程烨本想跟美玲说清楚,转念一想,见月霞惊慌失措的样子,觉得让她来陪陪月霞也好,当下便不再作声。 月霞看程烨急匆匆将手机关掉,怯怯地道:“你……你干嘛吗?” 程烨刚要骂人,但看着月霞带着泪眼的俏脸无助地看着自己,觉得大为不忍,只好既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。 美玲一冲上月拱桥,见程烨捂着手臂和摇摇欲坠的月霞,人还没到就叫道:“你们没事吧?” 月霞一见到美玲到来,连忙迎上去抓住她的手道:“他还在流血呢。” 美玲刚要过去查看程烨的伤势,却感到月霞的手粘糊糊的极不对劲,低头一看,不由的“啊!”的一声叫了起来,只见美玲的双手和她身上都是鲜血,而撕破的裙摆在夜风吹拂之下依稀可见,那种恐怖之感决不在程烨之下,急叫道:“你也受伤了?到底怎么回事?” 程烨原指望她来能好好地照顾一下月霞,但一看她那样气急败坏的样子,只好白眼一翻,望着天空直摇头。 月霞见美玲发问,迟疑地道:“他……他死命地抱着我,我……挣扎不脱,一急之下就把他的手咬下去了……” 美玲一听以为是程烨要非礼月霞,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大叫道:“喂,程烨,你这只披着人皮的狼看我怎么杀了你。”一巴掌便向程烨脸上挥了过去。 一开始程烨并不在意,但见美玲大吼着扑向自己挥手就打,眼见自已的脸就要被打烂,连忙扬起捂在伤口上的手抓住美玲,怒吼道:“你干什么?” 美玲见他犯了错误还这么嚣张,真是气到了极点,恨恨地道:“你这卑鄙、下流、无耻的畜生,连朋友都敢非礼,却还有脸来问我为什么,好啊……哼、哼,晚上我跟你没完……”见手给他抓住不能动,也不管穿着海棉底的鞋踢人会不会痛,就是一阵没头没脑地乱蹬。 “喂,谁非礼了,你先给我搞清楚好不好?” 程烨东躲西闪地跳着,感到莫明其妙。 月霞连忙拖住近似疯狂的美玲解释:“你弄错了,是那个……那个甩了我,我……我要跳湖,他为了救我,才……才抱抓住我的,可我一时心急,就咬了他了。” 美玲给弄得更加糊涂,停下来道:“你说清楚一点,到底是哪个甩了你,又哪个抱了你?”月霞见她逼得紧了,泪水又开始流了出来,断断续续道:“是……是小杰,他刚刚来这里,说……说和我的关系,从晚上开始就结束了。” 这时候美玲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,松了一口气才道:“哦,原来是这么一回事,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。”可是想来想去总觉得怪怪的,忍不住地又问道:“那你干嘛要跳湖?” 程烨见美玲松了一口气,以为她已恢复了理智,却听她问出这种傻话来,知道是自己高估了她的智商:这种事情不是很明白么?谈恋爱时,忽然间失恋了,痛苦的自然会想不开了。哎,这些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,他只好哀叹自己倒霉。 只见月霞怯怯地指了一下程烨,小声地道:“是……是他在这里,小杰当场甩了我,我……我觉得这回面子丢光了,所以我只好跳湖了。” 这回美玲总算彻底明白了,看了看月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自言自语地道:“有道理,有道理,我看你裙子被撕碎的样子,还以为他……哈哈哈……” 如果月霞已经让程烨头大的话,现在只好轮到他去跳湖了,就刚刚月霞觅死觅活地样子,程烨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害怕,哪知道她却把全部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,这种黑锅无论如何也背不起的,急忙道:“喂,喂,喂,你们可不要乱说,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……” 美玲看着一向淡笑风生的程烨,现在却急成这个样子,不由觉得一阵好笑,暗道:“量你这个大男人也没办法猜透我们女孩子的心思。”有意想逗他一下道:“你叫什么叫,不服气是不是?”美玲看他一双眼睛大大地瞪着自己,不用说也是打死他也不相信是自已的错,接着道:“我问你,当我们在说悄悄话的时候,如果没有第三者在场会不会更自然?” “有了旁人那我们会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看法?” “如果是一些比较隐秘的事,会不会更觉得丢脸和脸红?” 程烨听美玲她说到这里,已明白了她所要表达的意思,但还是不相信地道:“她怎么可能是为了面子才那样?她刚刚还说是……” 美玲看一时也没办法让他明白,野蛮地吼道:“本姑娘说是你的错,就是你的错,难道还会冤枉你不成……?” 月霞见美玲还要凶程烨,扯了扯她的衣袖:“别骂他了,先帮他止止血。” 美玲看了一眼月霞,安慰道:“没事的,他那么大块头流点血算什么。”她嘴上虽这么说,但还是向程烨走了过去,看了程烨的手后,才知道他血流得果真不少,明知这只是皮肉之伤,但还是早点去看医生为好。捡起溜到台阶的望远镜,对程烨道:“走啊,还愣着干什么,要不是看在月霞坚持不住的份上,你自己是活该倒霉。” 如果说月霞伤情更恐怖一点也不夸张,到了诊所,在明亮的灯光映照下,更是让人触目惊心,只见月霞疲劳而苍白的脸上,一双眼睛又红又肿,支离破碎的裙子上沾满了腥红的血迹,难怪他们一到,几个小护士便紧张起来,一个从里面走出的医生,看了一下他们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月霞指着程烨道:“他的手受伤了。” 医生看了看程烨又怀疑地看着月霞身上的血迹。 美玲见月霞已无力回答,连忙解释道:“她身上的血是他溅到的。”此时程烨也给月霞的脸色吓坏了,急忙对医生道:“我这里已经没事了,你先帮她看看。”那医生为月霞把了一脉,知道她只是疲劳伤神过度,叫护士帮她打两针强心镇静剂,又准备了两瓶点滴,说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。 月霞躺打吊针的床上,痛之欲裂的脑袋才感到有所缓解,她见美玲兴冲冲地跑进来,便询问了一下程烨的伤势。美玲道:“没事啦,你放心好了,此时他正在啊哟、啊哟地跟医生说笑呢。” 说程烨在说笑,还不如说他是被我们中国文字和那几个医生逗笑的。当她们帮程烨清理伤口的时候,伤口上虽然血内模糊,但两排细密的牙齿印却依然清晰可见,再想到摇摇欲坠的俏美人身上的血迹,知道这里面一定会有动人的故事,都明知故意问地问道:“你的伤口很特别,是怎么受伤的?” 程烨从她们一双双眼里,就知道自己又做了一次“色狼”,而且这种事一时也说不清楚,随口胡扯道:“刚才在西湖的时候,忽然间就被鳄鱼咬了一口……。” 他的话音末落,几个护士就叽叽喳喳地叫开了:“那漂亮的小姐就是你的二姨了?” “你二姨干嘛要咬你。那你晚上怎么向你大姨交代?” “你还有没有三姨、四姨?” “……” 一连串的问题让程烨呆了呆,随后才反应过来,她们竟把“鳄鱼”的意思弄错了,笑着解释道:“喂,你们不要搞错,鳄,不是一二三四的二,鱼,不是姨太太的姨,是湖里会咬人的鳄鱼。”她们听完程烨的解释后,见自已竟把“鳄鱼”理解那么离谱,不由的都哈哈大笑起来。 那位主治医生一直微笑着听他们胡扯,这时忽然问插了一句:“这鳄鱼也够历害的,差一点咬断你的血管。” 那些女护士见话头已开始,那肯轻易地放过,一定要程烨说个所以然来。美玲见她们把程烨和月霞两人关系扯得乱七八糟的,只好挺身而出,瞪了一眼程烨,大方地道:“做好事就做好事了,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……” 只听她对那几个护士道:“他是我头儿的男朋友,他们今晚上一起去西湖,忽然看到有人落水,他就下去救人,可那个已被湖水灌晕的女人一慌张,就把他的手咬下去了。我的头儿见心上人被人家咬得鲜血淋漓,自然是又心疼又紧张,可一时又找不到可包扎的东西,她只好撕下自己的裙子。像她这么一位娇弱的女孩子,又从来没看过流这么多的血,当然会被吓傻了。” 美玲一口气把这些谎话说完,却能脸不红,心不跳,气不喘,连自已都觉得有点奇怪。 那几个小医生听得简直入迷,大有点为刚刚误认为他是“色狼”而感到惭愧,其中一位护士恍然大悟道:“哦,原来是英雄救美……” 可一想到里面还有个吊瓶的“美人”,又马上改口道:“哦,不是救美,是英雄救鳄鱼,我差一点又搞错了……” 几个医生护士见同伴说得有趣,又一齐娇笑起来。两个小时过后,月霞吊完点滴,人也舒服了许多,他们走出诊所把月霞送回家后,才各自回宿舍。 程烨看着缠着纱布还在隐隐作痛的手,想着这两天来的连连怪事,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哎,真是红颜祸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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