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连足球因何积重难返

     又是一个令人失望的赛季。中超前4轮，大连队3主1客，对手全是中下游球队，可大连只拿到5分排第9位。
     这几乎是大连队多年来的习惯性轨迹——每个赛季前都勉强进入冠军候选名单，可从一开始就早早掉队，任何一支草根球队都敢上来欺负一回。自上一次三连冠(2000-02)后，大连只在2005年捧过一次中超金杯，可外界都认为是“实德系”夺得的冠军。
     这是一个怎样的谜？到底是什么因素令大连足球积重难返，举步维艰？
     2008，甩卖家底度日
     李明现在很忙，几天前，他刚在基地荣誉室里召开了一次媒体见面会，对于球队前4轮战绩不佳进行了一次小结，并且代表球队为最近成绩的低迷向大连球迷道歉。首轮联赛时的2万上座率，后来变成了几千人，他得考虑挽回媒体和球迷的信心。
     “我们仔细评估了一下我们现在的战术体系，前4轮我们的技战术是成功的。以前，尤其是去年联赛中，大连队的最大困难就是攻不破对方的防御圈，进不到对方的禁区；而今年前4轮，我们队经常能攻到对方的禁区里，进攻优势明显，只是破门这一环节还欠缺一些。而且几个防守队员配合的时间太短，需要磨合。”
     作为俱乐部总经理，李明有必要进行“阳光化”的总结，而球员出身的他，也习惯性地从专业角度来解释球队的低迷。但是，他回避了球队下滑的最直接原因：人员一年不如一年。
     2007年，实德的阵容在中超还算中上等，毕竟有扬科维奇这样的顶级外援。可即使这样，实德也只拿到第6名，与冠军长春队相差11分之多。而今年，实德阵容的变化之巨在中超首屈一指：阎嵩、季铭义、王鹏、刘宇、王圣等国字号球员全部上榜转会，翟彦鹏重伤休整，扬科等外援全部离队。而引进的球员中，两名内援孙峰和刘玉健都非国字号，3名外援也无星光。
     其他各队的“军备竞赛”日趋激烈，大连人却甩卖家底度日，大连球迷们还痴心指望他们重夺冠军，无疑过于天真了。
     换血&卖血
     可令人疑惑的是，实德为何要如此急速“换血”？毕竟阎嵩、季铭义、王圣等都是二十七八的当打之年，远未到该让贤之时。而实德的85一代人员并不丰富，打中超经验更是匮乏。
     徐明在4月9日观战实德对河南之战时，曾对媒体提起了他的换血思路：“大连足球现在处于一个结构调整期。在2000年初我接手俱乐部时，王健林曾对我说，大连足球需要一个6到7年的调整期。我们当时没有调整，接手后就拿了甲A三连冠，然后才调整两年，到2005年又夺冠了。从2006年开始，我们又需要调整，我们希望把这一调整的时间缩短。现在已经两年了，今年是第三年。”
     徐明的解释很难能让人信服，一支球队不应该也不可能大多数年份都在“调整”。因此，坊间更流行的说法是，徐明并不在乎实德是否夺冠，他是靠卖球员赚钱，他对实德不是“换血”而是“卖血”。但这种观点同样很难让人信服，以目前中国足球的市场价格，阎嵩、季铭义等人总共也卖不了几个钱；而且大连队的球员工资不高，这些人即使留在队里，工资开支也增加不了太多。以徐明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的数十亿身家，他非得克扣这几个小钱么？
     值得注意的是，被徐明卖掉的队员，都是在去年闹过情绪的队员。尤其是王圣、季铭义、王鹏等，联赛后期都曾与当时俱乐部吵闹过。在俱乐部占主导的现行中国转会制度下，他们最终的落脚点并不如意：一直都想回家(成都)的刘宇，被卖到了河南；想去浙江的王圣，却被卖给了武汉，王圣一怒宣布退役。从这个角度看，实德的“调整”与其说是为了赚钱，不如说是为了显示权威。
     不仅球员如此，连石雪清、林乐丰这样的总经理，也都因与实德高层不和而离开。石雪清近日面对媒体炮轰了实德俱乐部：“现在你去看看大连的赛场，每场只有2000观众，还有1000保安人员，500个实德的关系户，实德完全将大连足球的家底败光了。悲哀呀，不光是家底败光了，而且将大连足球多年来的文化积淀也败光了！”他甚至给大连队下了一个毒咒，“不信走着瞧，大连队5年内不会进入中超前三名，十年内拿不了中超冠军。一句话，大连足球的根断了！”
     “民企足球”宿命？
     大连足球的下滑，也许从2002年3连冠时就开始了。2003年年初，老妖郝海东在亚冠赛上的爆发，是大连足球在王座上的最后呐喊，也是大连足球从鼎盛到衰落的分水岭。大多数人将矛头指向徐明，认为他的经营思路毁了大连队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，大连队的衰败也有其必然性：作为民企背景的俱乐部，他们对抗的是中超的大批国资俱乐部，长久来看弱势明显。可以说，实德正在承担着中国足球市场化不彻底的阵痛。
     事实上，徐明2000年从王健林手中接过大连队时，一口气拿下了三连冠。其中2000年的投入，绝对是中国球队中的空前绝后的大手笔。为了挽留郝海东，徐明当时据说给了郝海东360万的年薪，一签三年，而且不限出场次数；主教练科萨2002年曾从徐明那里拿到了83万美金的酬劳。这些，即使是现在国营的山东鲁能队，也无法做到。
     徐明做到了大投入，但三连冠并没有给徐明带来任何期待得到的东西。在2000年之前，足球是被很多地方政府当作精神文明项目来管理和投入的，但后来很多地方政府从足球领域撤出，间接导致足球在中国逐步衰落。徐明投资足球，在客观上只是娱乐了大连球迷，同时给自己的企业带来广告效应而已，他没有像当年其他足球老板那样从政府拿到实惠，甚至还屡受谩骂。
     因此，2004年徐明倡导的“投资人革命”，是他的诉求总爆发，他希望：既然政府不介入，那么足球就该进行完全的市场化。可是，现在中国的足球市场，依然是一个畸形的市场。山东鲁能、北京国安、天津泰达、长春亚泰等国资背景的球队，以及大多数仍在享受政府实惠的球队，和实德这样真正民营资本支撑的球队混合在一起。
     最近几年，徐明对俱乐部的投资开始紧缩，一方面是因为他看到大把花钱得不到应有的回报，这是那些国资俱乐部不会考虑的；另一方面，在烧钱方面他也拼不过鲁能、国安等国资俱乐部。因此，近年来实德的工资在中超偏低、阵容年年缩水、成绩年年下滑，并非无缘无故。事实上，这几年成绩较好的中超俱乐部，也正是国资背景的鲁能、国安、亚泰、泰达，以及刚脱离国资壳的申花。
     而且不能不提的是，欧洲的豪门俱乐部，大部分都坐落在著名的大城市，因为只有这样的城市，才有如此巨大的经济容量和人际支撑。而实德集团和实德俱乐部并不是在中国经济发达的大城市，而是在孤悬海角的大连。大连市的城市规模不大，经济容量一般，生产总值和青岛相比都有很大的差距，和上海、北京相比差距明显。在这个意义上说，中国未来的超大型俱乐部，或许还将会在上海和北京这样的城市产生。如今的大连队，即使短期成绩有所反弹，可长远来看，其成长仍有难以突破的瓶颈。